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表小姐要出家 起點-110.第 110 章鑒賞

表小姐要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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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是这样, 想什么便说什么,从不绕弯子,坦率到毫无顾忌。
与某人真是截然相反的类型。
谢渺道:“周念南,我早和你说得很清楚, 我与你不可能。”
周念南置若罔闻, 顾左言他, “你见到我捏的泥人了吗?它像不像你?”
谢渺道:“没见到, 我叫拂绿直接扔了。”
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, 谁想他笑了笑, 无所谓地道:“没事, 下回我再给你捏个更好的。”
谢渺道:“周念南,姑母已经允了我出家。”
“是吗?”周念南佯装诧异, “崔二夫人当真开明, 连这种事情都能允你,谢渺,你有个好姑母。”
是啊, 她有个天底下最好的姑母。
谢渺缓了声, 道:“你既然已经知晓,今后就别来找我了。”
周念南又开始转移话题, “我收到白饭了,小家伙被你养得白白胖胖,亲人的很。”
谢渺喊:“周念南。”
“还记得我那只鹦鹉吗?它特别喜欢吓唬白饭,成日追在白饭后头跑, 若不是有人拦着,白饭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……”
谢渺听他面带笑容, 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琐事,仿佛对她出家的事情无所触动。
难道他想通了?
周念南瞧出她的困惑, 摩挲着鼻梁道:“谢渺,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,天涯何处无芳草,就凭我的相貌出身,还怕娶不到貌若天仙的妻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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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吗?
谢渺半信半疑,“你能想通便好。”
周念南道:“想不通又如何,你都要出家去了,莫非我还能烧了清心庵?”
谢渺:……
“你敢。”她隐含威胁地道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周念南道:“我是正经侯府人家的公子,岂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?”
谢渺放下心来,“那我便祝你前程似锦,喜觅良缘。”
周念南嘻嘻哈哈地应下,待她走后,脸上笑意散得精光。
火烧清心庵?若他真失心疯做出此举,岂非着了崔二那厮的道?他要娶谢渺,便要静候姑母佳音,光明正大、八抬大轿、风光无比地迎娶她。
*
谢渺与谢氏总算成功进入国寺,由僧人接引到正殿听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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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目所能及之处,庙殿恢弘,檐枋彩画,瑰丽壮观。佛像雄伟高大,意态栩栩如生。
殿内中央,了空大师身着袈裟,盘膝端坐,面前摊着一本经书,手捻佛珠,面容祥和。
他周遭已坐满听经的香客,却无一出声,均屏息凝神地等待大师开讲。谢氏与谢渺见状,悄悄寻了位置入座。
了空大师见时机已到,微笑着开口:“贫僧了空,有幸在此与诸位檀越共读经法。此番贫僧讲得是《阿毗达磨俱舍论》。舍论有言:诸一切种诸冥灭,拔众生出生死泥。敬礼如是如理师,对法藏论我当说……”①
檀香缭绕,钟声悠扬,了空大师的声音回荡在殿中,众人听得虔诚入迷。
时光飞快流逝,了空大师讲解完经书,双手合十,朝众人笑道:“今日便到此为止。”
了空大师由几名弟子护着离开,有名妇人追着小沙弥问:“不是说大师会亲自替属羊的人解签祈福吗?我便是属羊的,大师能否替我解签祈福?”
话语落下,不少人也跟着道:“我也是属羊的,大师何时能帮我解签?”
问声越来越多,小沙弥忙道:“诸位檀越莫急,了空大师心中有数,若见到有缘人,自会派人来寻。”
众人无法,只得先去别处拜拜,谢氏与谢渺也顺着人潮离开。
谢氏一步三回头,遗憾地道:“这么多人,想来是轮不到你了,唉,也罢,我们烧柱香便回吧。”
谢渺求之不得,待她们上过香打算回府时,忽被一名灰衣小沙弥拦住。
小沙弥道:“两位女檀越,暂请留步。”
谢氏喜出望外,“小师傅,是了空大师请你来寻我们吗?”
“正是。”小沙弥转向谢渺,有礼地道:“敢问这位檀越贵姓?”
谢氏抢道:“姓谢。”
小沙弥道:“谢小姐,了空大师想请您到殿中说话,不知您是否方便?”
谢渺着实惊讶,那么多慕名而来的人,了空大师竟然独独挑中了她?
她心中略感怪异,不等深究,谢氏已着急地道:“方便,当然方便。阿渺,你赶紧跟着小师傅去吧,我就在外头等你。”
*
事已至此,谢渺便没再推拒,跟着小沙弥来到一处庑殿。比起外头的人头攒动,此处清净安宁。
往殿内走,里面布置素雅,檀香萦绕,了空大师跪坐在案几后,朝她颔首淡笑。
小沙弥道:“大师,这位便是谢檀越。”
了空大师道:“谢檀越,请坐。”
谢渺依言坐到他对面,态度尊敬地道:“晚辈谢渺,见过了空大师。”
了空大师赞道:“方才在殿中,我观檀越小小年纪便心性沉稳,虔诚向佛,实乃罕见。”
谢渺道:“不瞒大师,我正有出家之意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了空大师道:“佛偈有言:通达本法心,无法无非法。”②
谢渺对答如流,“是以悟了同未悟,无心亦无法。”③
“心地生诸种,因事复生理。”了空大师道:“能否让我替你解上一签?”④
谢渺欣然答应,拿起案上的签筒摇晃,一支签恰好落到大师面前。
了空大师拾起竹签,看清签文后,心绪顿时起伏跌宕。
谢渺见他沉吟不语,忐忑地问:“大师,签文如何?”
了空大师放下竹简,随意将带字的一面盖在案上,笑道:“檀越好运,此乃上上签。”
谢渺双眸晶亮,期待地听他解签。
“签文有曰:祀佛敬苍天,心诚得正道。”了空大师道:“谢檀越果然命里与佛有缘。”
谢渺不疑有他,就说吧,定是她与佛祖有缘,才会得了重生的机运。
了空大师又请她告知生辰八字,亲笔写下祈福带,请小沙弥领她去十方树上挂福祈愿。
谢渺走后,了空大师翻开竹签反复端详,随后摇头长叹。他侧过首,往身后被布帘遮掩的侧室喊道:“崔大人,请你出来吧。”
须臾后,崔慕礼掀帘走出,正坐到方才谢渺的位置。
“大师。”他盯着了空大师手中的签文,并不拐弯抹角,“签文是何?”
了空大师推过竹签,“崔大人不妨自己看。”
崔慕礼掩唇咳了两声,拿起竹签念道:“凡人时至复生光,逝水溯回逆天命。”⑤
即便他不懂佛法,不懂解签,也能从字面上轻易地理解意思——阿渺果真是重生之人。
了空大师进一步解释:“这是一支改命签。”
崔慕礼重复:“改命签?”
了空大师道:“贫僧测谢檀越的八字,她本该是英年早逝之命,然观其今生面相,佛缘深厚,福泽绵长,即便遭遇磨难亦能化险为夷……依贫僧之见,分明是有人借了功德给她。”
言罢,他意味深长地凝视崔慕礼,“崔大人,劳烦你给下生辰八字。”
崔慕礼便神色无波地道来。
了空大师将他与谢渺的八字合到一处,测算出了意料中的结果。他闭了闭眼,内心惆怅难安。再睁眼时,他眸光慈善中带着悲悯,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愧疚。
“崔大人,此番贫僧见你面相大变,虽天庭丰满,地阁方圆,然印堂青淡,双目盛赤,是切切实实的虚福之相。”
崔慕礼问:“何为虚福之相?”
了空大师道:“虽有荣华富贵,腰金衣紫,难逃命运多舛,荆棘载途。”
崔慕礼听后,只淡淡问了一句,“可会连累周遭?”
了空大师摇头:“有因才有果,一切皆为你个人劫数。”
“好个虚福之相。”崔慕礼自嘲一笑,以此类推地问:“您从我的八字看出了什么?”
了空大师沉默片刻,道:“九世功德,本该一朝圆满,从此势位至尊,贵不可言。”
一个是本该早逝,然今生面相平顺,佛缘深厚。一个本该功德圆满,却印堂青淡,呈虚福之相。
逆天改命,逆的是崔大人的天,改得是谢檀越的命。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⑥
了空大师发出一声喟叹:这天底下的痴男怨女,又有几人能堪透情爱?
相比于了空大师的触动,崔慕礼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眼中闪过隐隐讥讽。
那个蠢货也知道后悔莫及吗?在失去了阿渺与笙苼后,选择用逆天的法子来换取阿渺的重生。但那又怎样,是他一手造成了悲剧,便理应付出沉痛代价。
好在今生还来得及,自己不会像他那般愚蠢,会竭尽所能地待阿渺好。
崔慕礼丝毫不为他感到同情可惜,掸掸衣袍起身,朝了空大师深作一揖,“怀瑜谨记大师恩情。”
他本已走到门口,忽又回身相询:“大师,我与阿渺今生的姻缘……”说着又笑笑,“算了,不测也罢。”
待崔慕礼的背影消失,了空大师捻动佛珠,满面自责。
罪过,罪过,另一个贫僧怎会如此荒唐,犯下大戒,助崔大人逆天行事……
*
到了与谢氏约定好的那天,谢渺带着两名丫鬟去向她道别。
谢氏心乱如麻,偏要装作镇静,道:“我待会还有事,便不送你出门了,你自行去清心庵,那里的师太都认识你,我也派人去传了信,叫她们多加关照你,那些扫地收拾的活都不
“姑母。”谢渺啼笑皆非地道:“您安排的这样好,届时我在清心庵乐不思蜀,干脆长长久久地住下了。”
谢氏撇过头,哽咽着道:“臭丫头,只会欺负你姑母。”
谢渺静静地搂着她,过了会道:“姑母,阿渺该走了。”
谢氏依依不舍,“阿渺,你受不住苦便差人告诉我,我马上派人去接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王大驾着马车,带着谢渺与两个丫鬟从侧门离开。四年前他们跋山涉水来到京城,四年前后依旧是他们几人,一同陪着谢渺去清心庵。
旁人早已习惯她时不时去清心庵小住,以为这次并无不同。谢渺如愿地,在没惊动他人的情况下离开崔府,这座两世加起来,她待了足足十七年的府邸。
她在这里有过欢乐,期盼,失望,悲痛……
物有本末,事有始终。
今日是终结,亦是她的全新开始。
*
马车载着她的期许渐行渐远,不多时便有人返回明岚苑,向书房里的崔慕礼禀告。
“公子,表小姐走了。”
崔慕礼坐在案后,执笔的手一顿,复又徐徐书写。
“庵里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沉杨迟疑了会,道:“周三公子那边也安排了人。”
“嗯?”
“与您想得一样,都是女护卫。”
“宫里呢?”
“听闻前几日,周三公子与皇后撕破了脸皮,声称非表小姐不娶。随后皇后数次求见圣上,但因圣体未愈,都被尤大人挡了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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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慕礼长眸冰冷,道:“凉露惊夜,皇后娘娘身染风寒,该在殿中好好休养。”
沉杨先时未理解,随即意识到话里的指示,“是,属下明白,这就吩咐人去办。”
崔慕礼低声咳嗽,俊容愈加苍白,沉杨见状立刻往暖炉里添了炭。
书房内暖意渐升。
案卷写到一半便被搁置,崔慕礼铺开宣纸,聚精会神地书写。
鹤笙鸾驾隔苍烟,天上那知更有天。
“笙苼。”他声调清冷,眸光却柔和,“再给我点时间,我会将你母亲接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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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将你接回来,从此一家三口,再不分离。